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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士專家把脈中國水資源“家底” 華北平原最“乾渴”

院士專家把脈中國水資源“家底” 華北平原最“乾渴”

2021年07月10日 07:18 來源:光明日報參與互動參與互動

  院士專家把脈我國水資源“家底”——

  水,如何平衡發展之重

  【buyuphk】

  從構建新發展格局到改善人民生活品質,再到推動人與自然和諧共生,都離不開“水”的有力支撐。然而,我國水資源“家底”並不富裕且分佈不均。是約束區域人口與經濟發展規模,還是設法增加水資源供給?如何理解水資源空間均衡的深刻內涵和核心要義?在落實空間均衡的背景下,又該如何認識並推動調水工程?針對上述問題,我們邀請不同領域的專家進行分析、研判和解讀。

  水資源供需矛盾突出,華北平原最“乾渴”

  中國工程院院士王浩介紹,我國水資源分佈南方多、北方少,山區多、平原少,與人口、經濟、耕地、能源等經濟社會要素佈局不相匹配。“比如,長江流域以北的廣大地區,國土面積佔全國的64%,人口占46%,耕地面積佔60%,GDP總量佔44%,但水資源量僅佔全國的19%。特別是京津冀所在的海河流域,是我國水資源供需矛盾最為突出的地方。”

  以人均水資源量來計算,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王亦楠也認為,我國最“乾渴”的地區並非沙漠廣佈的西北,而是華北平原——“京津冀地區的人均水資源量甚至比以色列還要低得多”。

  水資源分佈失衡、供需矛盾突出的現狀,既與自然地理條件有關,也與人為因素有關。

  作為世界上中低緯度降水和河川徑流年內集中程度高、年際變化較大的國家之一,我國大部分地區降水和水資源的年內分配不均。“全年降水量、河川徑流量的60%~80%集中在汛期,一些地區年徑流往往由幾次甚至一次降水過程形成;同時,降水和徑流的年際變化十分顯著,南方地區最大和最小年降水量一般相差2~4倍,北方地區一般相差3~6倍,而河川徑流量最大和最小年份可相差10~15倍以上,部分地區甚至超過20倍。水資源量顯著的年際變化以及年內高度集中的特點,導致天然來水過程與用水需水過程不相匹配,很多地區出現旱澇急轉,給水資源的開發利用和生態保護帶來較大難度。”水利部水利水電規劃設計總院副院長李原園指出。

  根據觀測資料及模型預測分析,中國工程院院士張建雲認為未來我國北方地區水資源衰減態勢可能會進一步持續,而隨着極端乾旱事件的增加,一些傳統意義上不缺水的地區也可能面臨較大的水資源供給壓力。“在氣候變化背景下,西南、西北等江河源頭區冰凍圈水資源涵養能力下降,過去50年青藏高原及其相鄰地區的冰川面積退縮了15%,多年凍土面積減少了16%,青藏高原湖泊面積從4萬平方公里增加到近5萬平方公里。這些變化正引起‘亞洲水塔’的失衡,對我國水資源將產生深遠影響。”

  在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宏觀經濟研究院研究員劉穎秋看來,除了水資源本身條件外,一些地區缺水是由於“產業結構和發展佈局不合理、用水定額管控不力、用水浪費等”,使區域需水量、用水量大幅度增長,導致水資源超載、水環境超載,出現水安全保障短板。

  另一個不可忽視的問題是城鎮化對水資源的壓力。“20世紀80年代初,全國人口城鎮化率僅30%,2019年已達到60.6%。隨着城鎮化水平不斷提升,人口和經濟要素進一步向城市集聚,城市羣特別是中心城市的水資源保障問題將日益突出。”張建雲指出。

  “以水定需”,推動水資源“空間均衡”

  業界專家認為,在水資源領域,“空間均衡”就是要實現水資源與人口經濟社會發展相均衡,核心則是要堅持“以水定需”,根據可開發利用的水資源量,合理確定經濟社會發展結構和規模。為此,一方面要提出城市建設、人口集聚、土地開發、產業發展頂層設計的約束控制指導線,倒逼發展規模、發展結構、發展佈局優化,確保經濟社會發展不超出水資源水生態水環境的承載能力;另一方面,要保障剛性需求,確保城市羣發展、糧食安全、能源安全等國家和區域發展的重大戰略,在充分節水的前提下,興建必要的水利工程,加強水資源的優化配置和科學調度,滿足經濟社會發展的剛性合理需求。

  “水資源承載力與壓力是動態的,一定要用發展的、動態的觀點認識空間均衡。”張建雲強調,隨着氣候地理、生態環境和經濟社會條件不斷演化,水資源開發利用和節約保護方式不斷變化,水資源承載力與壓力的均衡狀態也將隨之變化,需要動態適應以實現新的空間均衡。

  2019年,習近平總書記在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座談會上提出,“把水資源作為最大的剛性約束,合理規劃人口、城市和產業發展,堅決抑制不合理用水需求”。

  在張建雲看來,過去幾十年,我國解決水資源供需不平衡的主導思想是根據經濟社會發展用水需求儘可能增加供給,“事實證明,這種模式導致水資源的過度開發和粗放利用,往往造成新的用水矛盾,也是不可持續的,因此要轉變思路,強化水資源的約束作用”。

  “‘以水定需’是我國治水理念的重大變革,落實‘以水定需’體現了節水優先的原則。為此,首先要搞清楚有多少水、哪些水可以利用,進而搞清楚發展對水的需求是什麼,對於合理、剛性的需求予以保證,對於不合理的需求予以遏制。”王浩指出。

  “參照國際經驗,我們要清醒地認識到,我國用水需求的峯值並未到來,未來10~20年經濟社會發展與用水總量之間的矛盾將比現在更尖鋭。”王亦楠提出,無論是水資源較為豐富的國家還是相對缺乏的國家,總用水量均經歷了“庫茲涅茨曲線”變化過程,達到用水峯值時的人均GDP基本處於15000~20000美元(按購買力平價計),且產業結構呈現出明顯的共性,即農業比重降為5%左右,工業為30%~40%,第三產業在60%以上。“我國目前人均GDP和產業結構與此相比還有相當大的差距,所以更應發揮水資源最大剛性約束作用,一方面要在現有水資源條件下,嚴格控制水資源超載區的城市規模、產業規模和灌溉規模,調整農業種植結構,推動產業結構升級,推廣先進的節水技術等;另一方面要把儘快提高可利用的水資源總量作為重中之重、當務之急,也就是説不僅要強調節水優先,更要充分估計我國已經異常嚴峻的水資源短缺形勢,及早部署水資源的‘開源’。”

  跨流域調水,